杨扬在2002年盐湖城冬奥会比赛中。 影像中国
杨扬在2022年北京冬奥会开幕式上传递火炬。 受访者供图
习近平总书记指出：“通过筹办冬奥，不仅把冰雪运动的竞技水平追上去了，冰雪运动的普及推广也追上去了，体育运动的质和量都提高了。”近日，本报记者对话中国首枚冬奥会金牌获得者、曾任北京冬奥组委运动员委员会主席的杨扬，听她讲述自己角色变化的心路历程。
——编 者
名将小传
杨扬，出生于黑龙江佳木斯，9岁开始练习滑冰。2002年盐湖城冬奥会，她为中国获得第一枚冬奥会金牌，在20多年的运动生涯中共获得59个世界冠军。退役后，她致力于冰雪运动推广工作，现任世界反兴奋剂机构副主席。
“竞技场上没有捷径，就是努力把该做的做到最好”
问：您是短道速滑国家队建队初期的队员之一，能否分享下当时的训练情况？
答：当时的训练场地主要在首都体育馆。我们和花样滑冰队、冰球队共用一个冰场，训练时各队要错开时间。那时候的训练条件虽然一般，但整个队伍的氛围非常积极向上。大家在训练中互相带动、互相激励。由于没有太多训练经验可循，我们就利用每次出去比赛的机会，观察高水平选手的表现。竞技场上没有捷径，就是努力把该做的做到最好。
问：上世纪90年代，我国短道速滑项目进步显著，在世锦赛多次摘金，但1998年长野冬奥会未获得金牌，当时是怎样的情形？
答：长野冬奥会上，我们在女子3000米接力半决赛打破世界纪录，看起来非常有希望夺金，但决赛时被判犯规，没有拿到理想的成绩。在个人项目上，虽然前一年世锦赛我拿下了500米和1000米冠军，但那是我第一次参加奥运会，大赛经验不足，冬奥会前的世界冠军反而成了我的包袱和压力。反复回看那场比赛，我觉得技战术、队友间的配合等很多细节都有可以提高的地方。那次失利让我们对项目有了更深刻的理解，也积累了经验。
问：2002年盐湖城冬奥会，您获得短道速滑女子500米金牌，为中国队实现了冬奥会金牌“零的突破”，当时是什么心情？
答：盐湖城冬奥会时，我是夺冠呼声最高的选手之一，但获得首金还是有一些波折。主项1500米比赛中，我只获得第四名，打击挺大，用了两天时间去调整。我不断告诉自己，必须迈过这个坎儿。后来的500米比赛，我把每个动作都想得很清楚，怎样起跑、怎样入弯道，就想着把每一刀滑好，结果顺其自然就好。最终我战胜了心理障碍，非常顺利地完成了500米的比赛。那两天的经历让我明白，结果固然重要，但如果只跟结果较劲，就会发现根本摸不着它，只能把握好自己能把握的。拿到冠军时，我特别激动，这是中国在冬奥会上的首枚金牌，我们期盼已久。更让我开心的是，在面对困难时，我感受到了队友的信任。这给了我力量和勇气去面对挑战，最后硬是扛下来了，完成了任务、实现了梦想。
“国家的强大和时代的托举，赋予我这些机会”
问：2006年退役后，您如何看待自己的职业发展？
答：我很喜欢在国际体育组织工作，1999年进入国际滑联的运动员委员会，第一次为自己的项目发声，当时就觉得很有意义也很有成就感。之后能担任一系列角色，最要感谢的是时代的进步。中国体育不断发展，不断与国际接轨，国家的强大和时代的托举，赋予我这些机会。我也希望自己能在更广阔的舞台上发光发热。
问：您在退役后设立了冠军基金，还创办了商业化运作的专业冰场，完成这些事情的动力是什么？
答：坚持梦想，总会充满能量。可以说，我在一个接一个实现自己的梦想。
退役后不久成立冠军基金，作为退役转型时曾经历迷茫与无助的运动员，我希望为大家做点事情。一些有共同目标的朋友都来帮我，我们一点点做起来，帮助退役运动员开启第二段人生，这种帮助他人的过程也让我有了很多收获和启发。后来国内越来越多的孩子开始接触滑冰，我希望利用自己的优势，帮助他们在专业性上走得更远一点，所以开始探索社会化冰上俱乐部专业培训。通过这两件事，我积累了管理经验和社会经验，形成了比较务实的工作风格，边干边学，也让我完成了退役后的转型。
问：您曾担任北京冬奥组委运动员委员会主席，深度参与北京冬奥会的筹备工作，这段经历带来了怎样的体验？
答：这是段非常重要的经历。因为冬奥会筹办工作的涉及面非常广，和之前只在体育圈子里做事很不一样。当时的运动员委员会需要和很多部门对接，我们要将运动员的诉求传递出去，让北京冬奥会成为一届以运动员为中心的冬奥会。这种跨行业跨领域的交流，让我有了更具全局性的观察，也学到了很多。
“很多事看起来是付出，其实也在滋养自己”
问：您一直关注青少年体育教育，体育教育在青少年成长过程中应该发挥什么作用？
答：体育教育在青少年成长过程中非常重要。让孩子们更多参与体育锻炼，不但能让他们拥有好身体，还能锻炼意志品质。参与体育锻炼的过程中，他们将学会如何面对竞争和输赢、如何进步和成长，这些理念更容易在运动场上体会和接受。希望校园赛事能再多些，营造出更浓厚的校园体育文化氛围，让孩子们通过参赛锻炼出解决问题的能力，培养出更强的团队协作精神，等等。
问：作为过来人，您认为运动员应该为退役后的“跨界”人生做哪些准备？
答：运动生涯其实很短暂，要珍惜每一天，多学习多成长。希望运动员多尝试，不给自己设限。要有梦想，有真正热爱的事，才会有比较清晰的方向和目标。同时要做好职业规划。梦想和现实也许会有差距，但是不要放弃努力，积累总会有收获。
问：未来希望有哪些新的尝试？
答：我想立足现在的事业做些延展，在国际体育组织继续发挥作用，持续推广冰雪项目。要坚持做正确的事，很多事看起来是付出，其实也在滋养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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